你要是常刷围棋新闻，会发现一个规律：每过一阵子，柯洁的AI棋风就会被拎出来吵一遍。
早几年，他学AI的招，赢棋，弹幕一片“天花板”“围棋发明家”。近两年，他还是学AI的招，输了，评论变成“就会套AI”“没创造性”。
同一个人，同一种下法，为什么口碑能翻来覆去变？这个循环不是柯洁一个人的事，是围棋圈乃至体育圈的经典剧本。
第一阶段：新武器降临，他被捧成“悟道者”
阿尔法狗之后，AI全面重塑围棋。谁先学会AI的布局和定式，谁就能赢。柯洁那时候年轻，学习能力强，把AI的“点三三”“妖刀”用到比赛里，胜率暴涨。
粉丝的逻辑很简单：赢就是对的。 媒体跟着喊“人类最后的希望”“AI传道士”，大家觉得柯洁不是在模仿，是在“人机合一”，是棋道升华。
这套叙事撑了三四年。柯洁拿冠军，发微博，上综艺，人设稳得像头铁牛。
第二阶段：光环褪色，赢还是原罪？
转折点在他从顶峰往下走的时候。不拿冠军了，甚至输给韩国棋手申真谞——后者更年轻，AI下法更狠。
这时候舆论开始变：同样用AI招数，你说他是“靠自己理解”，现在成了“只会抄作业”。
一次输棋后，有棋迷把柯洁的胜率图和AI推荐手顺叠在一起，发现重合度高达95%。这张图到处转发，配文是“人类棋手被杀得只会复读AI”。
其实谁不用AI训练？韩国棋手申真谞的AI招数比柯洁更多。但舆论只惩罚失败者：你输了，你的每步棋都可疑；你赢了，你的“抄袭”叫“学习”。
第三阶段：造神运动的背面
回头理一理：当初把柯洁架到“人类棋手天花板”的，和现在说他“失去灵魂”的，其实是同一套媒体机器。
咱们这些吃瓜的也逃不掉。人机大战后大家对AI又怕又崇拜，需要一个代言人。柯洁接住了。但当AI变成基础设施，每盘棋都像AI左右互搏时，观众审美疲劳了。这时候，“造神”的反面就是“毁神”——你不是代言人吗？那你替我们承担失望。
同理，刘翔、李娜、孙杨都走过这个循环：巅峰时封神，状态下来后，所有优点都会反噬成罪状。
这个循环什么时候会破？
如果有一天，某个棋手用AI下法赢到所有人都没话说——比如全胜战绩，或者一种AI没有的新定式。但这种情况在AlphaGo Zero出现后就极难发生：AI已经把围棋推到了几无未知领域的程度。
或者，当围棋观众不再把胜负和“道德”“创造性”绑定，这循环也会淡化。只看棋，不看人。
如今柯洁还在下，AI招数还在用，每次上热搜还是那两派吵。说到底，AI没有原罪，舆论才有。